文化是城市的灵魂。城市的历史风貌建筑及街区,就是它灵魂的“寓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爱惜城市历史文化遗产,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

天津开埠之初,城市建设集中在老城厢地区。清末,西方列强在此沿海河各自设立“九国租界”。北洋政府时期又在海河北部建设河北新区……同一城市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轨迹,构成了今日天津多元文化融合、建筑风格纷杂、街区特色迥异的独特风貌。

多年来,天津市在保护与发展方面勇于创新,持续用力,让14处历史文化街区、854幢历史风貌建筑以崭新的姿态展现在世人面前。

解锁城市文化“密码”

天津对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是从保护一座座历史风貌建筑开始的。

天津的“小洋楼”闻名遐迩。尤其是在有万国建筑博物馆之称的五大道街区,汇聚了英、法、意、德、西等国各式风貌建筑2000多所,这些遵循西方建筑风格建造的寓所,被天津人统称为“小洋楼”。在此流连,犹如踏进了时空隧道,体验着中国近代的百年风雨烟云。

五大道只是天津“小洋楼”的一个缩影。天津有“九国租界”,每一个租界的历史风貌建筑都呈现出鲜明的特色,散发着独特的文化魅力。

相较于美轮美奂的西式建筑,天津人对地域色彩浓郁的传统街区更青睐有加。历经沧桑的估衣街可追溯至元明时期,长约330米的街道两旁林立着上百家店铺。不仅如此,坐落在这里的古建筑还具有很高的历史和文物价值:被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的天津总商会是五四运动的重要遗址,“谦祥益”犹如一座内涵丰富的商业历史博物馆,是天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20世纪90年代后期,天津城市建设大潮涌起,估衣街面临拆除的命运。著名文化学者冯骥才是土生土长的天津人,他闻讯后焦急万分,大拆大建不仅会造成文脉断裂,还会让城市丧失个性,变得千城一面——强烈的责任感促使他将全部精力转向民间文化遗产的抢救、保护。他组织了一大批志愿者给估衣街每一座店铺拍照、摄像,留下丰富的影像资料。

“不能毁了城市的根”——这既是有识之士的呐喊,同时也是决策者的意志。天津市在充分听取专家学者的意见和建议后,最终确定本着既尊重历史又考虑现实、既加以保护又重视发展的原则,保留估衣街原街道位置,恢复重建“谦祥益”“瑞蚨祥”等一批具有代表性的文物建筑,改造街道两侧的建筑,延续历史风貌街区的传统特色。

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过程,实际上也是对城市文化“密码”的解读、理解过程。“建筑风貌的中西合璧,正是近代天津半封建、半殖民地混合特质的印证。”冯骥才说,“海纳百川,包容并蓄,构成了天津城市文化的特质。”

也正是拥有这份文化特质,天津才能在近代中国的百年历史中,建立起发达的现代工商业基础,铸就了自己独特的城市魅力。

擦亮津城个性“名片”

历史文化街区,既是城市发展历史的见证,又是彰显城市内涵、品质和特色的“名片”。

2005年,天津市在国内首开先河,制定颁布了《天津市历史风貌建筑保护条例》,以立法的形式为历史文脉在建筑符号上的传承,提供了针对性、操作性较强的法规依据。这一《条例》将历史风貌建筑分为特殊、重点、一般三个保护等级。其中对于“特殊保护”的建筑,其外部造型、饰面材料和色彩,甚至包括主体结构、平面布局和重要装饰,都不能随意更改。为此天津市还组织专人,为854幢老建筑逐一临摹画像,颁发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天津市在城市建设中,为了保护好历史文化街区,先后成立了历史风貌建筑保护专家咨询委员会和由市长领衔的天津市历史风貌建筑保护委员会。前者将“历史风貌建筑的科学考察与保护利用”作为课题加以研究,后者负责组织协调全市风貌建筑的保护、管理、规划、改造等工作。从2013年起,天津市又将保护范围从独幢建筑扩展到街区。首先将五大道、解放北路、中心花园、劝业场、一宫花园、古文化街等6个历史风貌建筑较为集中、历史文化遗存丰富的区域确认为首批风貌建筑保护区。

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需要很大的资金投入,天津市对此并不吝啬。2018年,天津市出台《历史风貌建筑保护财政补助项目管理办法》,以财政补助形式引导、激励社会资金注入历史风貌建筑和街区保护方面。依此办法,天津五大道、解放北路、一宫花园等历史文化街区和静园、曹禺故居、庆王府等数百幢重要历史风貌建筑率先获得资金支持,得到科学合理保护利用,并成为“近代中国看天津”的城市亮点和人文地标。

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天津市在统筹规划、科学保护历史文化街区的过程中,找准保护与发展两者之间的平衡点,既尊重历史文化,又致力于创新发展,让城市文脉能够绵延不断,让历史文化街区成为津城独具魅力的文化名片。

位于海河北岸的意大利风情旅游区,原为意大利租界,始建于1902年。区内保存有200余幢意式建筑,街区风貌独特,是目前亚洲唯一保存良好的意大利风貌建筑群落。2002年,天津市对这一街区启动保护性开发,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对区内历史建筑进行全面整修。同时,为了发挥这一历史文化街区的社会价值和经济功能,天津将其作为城市风情旅游的重点项目,精心规划确定商业业态。如今,这里不仅是来津旅游者的“打卡”之地,也是天津市民最钟情的休闲之处。

2011年,天津一宫花园片区历史风貌建筑保护项目获得“中国人居环境范例奖”。2016年3月30日,第13届中国土木工程“詹天佑奖”揭晓,“天津历史风貌街区保护与利用”项目获此殊荣。这也是该奖项自设立以来,全国首例历史街区及建筑保护类获奖的项目。天津在历史风貌建筑及街区的保护方面精益求精,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交出了一份亮眼的成绩单。以五大道、意大利风情旅游区为代表的历史风貌街区已成为天津光彩夺目的城市“名片”。

赓续宝贵历史文脉

历史风貌建筑和历史文化街区凝固了天津沧桑巨变的历史,滋养了城市的灵魂,是天津的宝贵财富。

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副局长路红说:“2019年1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视察梁启超旧居时,作出‘要爱惜城市历史文化遗产,在保护中发展,在发展中保护’的重要指示,为新时代天津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和城市的有机更新指明了方向。”目前,天津正在编制《天津市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2020-2035)》。根据规划,天津确定了“一城、双区、两带、多点”的整体保护结构。

历史发其源,文化铸其魂。充分挖掘历史文化资源的特色优势,打造独具一格的城市品牌,这是今后一个时期天津保护发展历史文化街区的着力点。

以海河为纽带串起的海河历史文化街区,从上游到下游,既有呈现津沽传统城镇特点的西沽组团、中国古典建筑风貌的天津卫组团,也有异域风情浓郁的意奥风情组团、以近代产业建筑为特征的大直沽工业组团。毫不夸张地说,这一街区承载了天津多元城市风格,是充分展示天津历史文化底蕴和大都市魅力的文化景观走廊。

劝业场历史文化街区是以天津近代商业建筑群为特色的城市中心商业文化街区,一批历史久远的老字号商铺如南京理发店、中国照相馆、亨得利钟表店等将得到全面保护,再现这一街区商业聚集、中西交融的历史文化特征。

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受中共天津市委宣传部委托,组织开展了《新时代下天津名人故居文化旅游资源活化利用》课题研究,对历史文化街区和名人故居的历史价值、文化价值、艺术价值和科学价值进行综合评估,提出深入挖掘爱国主义教育主题线、近代百年看天津主题线、万国建筑博览线等历史文化特色旅游线路及相应的产业发展对策建议。

不仅如此,天津在保护与发展历史文化街区过程中,还充分挖掘了其“教育”“铸魂”功能。

爱国抗日将领马占山旧居被改建成展览馆,累计收集文史资料40余万字,历史照片千余张,实物展品70余件,通过主题展览,向社会公众开展爱国主义教育;在成都道100号朱宪彝旧居,这位我国临床内分泌学的创始人和奠基人临终“献存款、献图书、献住宅、献遗体”的故事感人至深,是优秀知识分子家国情怀和奉献精神的生动写照……

延续城市记忆,不能把城市历史文脉当作标本,更不能把保护简单地理解为划定几片历史保护街区、几座历史风貌建筑,而是要使之成为活态文化、动态文化,不断赋予其符合时代潮流的全新的生命意义和价值取向——这也是天津发展历史文化街区的实践带给人们的宝贵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