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958号文《关于进一步做好基础设施领域不动产投资信托基金(REITs)试点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958号文),提出基础设施REITs试点范围扩展到5A景区与自然文化遗产地,在资本市场与文旅行业引发广泛关注。中国公募REITs的万亿市场蓝图徐徐展开,其寻求长线投资与市场规律的稳健风格,为文旅投资带来了审视与展望的成年礼。

从旅游产业来看,文旅行业涉及面广,带动性强,具有明显的战略产业意义。2020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超101万亿元,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已形成全球最大最有潜力的文旅消费市场。近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以下简称“双减”),在资本市场和社会各届引发巨大反响,展示了新阶段党和政府为人民减负,为人民美好生活奋斗的信心与行动。可以期待,“双减”仅仅是“十四五”时期人民减负政策的开端,系列政策将不断释放,助力人民群众在文旅消费的时间支出能力和金钱支出能力两方面实现“双增长”。由此,文旅行业迎来越来越广阔的市场空间。在新阶段,人们的旅游需求由注重观光转向观光、休闲、教育与度假兼顾的多元体验。我国综合国力日益增强带来的科技与信息化创新也与旅游行业互为动能,科技与信息化产品对于景区产品升级越发重要,旅游消费端的科技与信息化产品变现激励科技与信息化行业发展。由此,我国的重点景区与自然文化遗产地一方面有广泛的市场空间,另一方面也迎接着转型发展的行业挑战。

从旅游投资来看,基础设施REITs提示我们,要对长期基础设施投资有信心,有耐心。中国已拥有世界最长的跨海大桥:港珠澳大桥,世界最长的跨峡谷悬索桥:湖南湘西吉首矮寨大桥,一系列重大基础设施工程便捷了区域发展联系,也为人民群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文旅福祉。“十四五”规划《纲要》提出,要推动基础设施REITs健康发展,有效盘活存量资产,形成存量资产和新增投资的良性循环。中国基础设施建设在世界范围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助力了我国第一个百年目标的实现,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在这个过程中,中国智慧向世界证明,社会有需求,建设就可以有力度。同样,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目标的第二个百年奋斗之际,随着人民对美好生活向往的不断升级,基础设施REITs提供我国基础设施建设支撑的升级方案,强调盘活存量,也强调尊重市场规律,其金融方案可以帮助旅游基础设施从资产投资、融资、管理到退出全过程形成资金闭环,为旅游投资建立资本循环体系。我们的旅游基础设施只要以人民需求为目标,服务于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有方案实现从投资、建设到消费的良性循环。958号文提出要鼓励结合本地区实际情况,研究出台有针对性的支持措施,促进基础设施REITs市场健康发展。这一开放性的政策为市场指引了方向,预期各部委和地方配套政策红利将不断释放,大力促进基础设施REITs长期健康发展,保障新百年基础设施建设,包括文旅领域在内的我国基础设施优势助力实体经济发展。

从资本市场来看,在全球低利率时代,对于战略投资者和专业投资者而言,基础设施REITs扩容提供的长期稳健收益产品选择弥足珍贵,对于公众投资者而言,公募REITs对于文旅行业探索试点可使资产配置组合更丰富、多元。更广泛的市场投资者可以参与改革开放至今的旅游建设成果投资回报,基础设施REITs追求稳定回报,要求90%以上可分配现金流用于分红,所以可以展望,包括5A级景区在内的优质底层资产可以成为公众投资标的,为投资者获得稳定回报创造良好条件。

对于资本市场还要看到,基础设施REITs需要建设过程,由此,文旅行业REITs项目应对基础设施公募REITs有独特贡献。2021年6月21日,首批9只基础设施公募REITs正式上市,募资规模314亿元,底层资产涵盖收费公路、产业园区、垃圾污水处理、仓储物流等领域,上市首日,首批项目投资者认购踊跃,投资者既有保险机构类长期资金,也有银行理财类资金,更有以交易型短期持有为投资策略的私募基金,但后续9只REITs的价格、波动率、换手率均冲高回落。这一情形与资本市场对基础设施REITs认识的初级阶段有关,也与现有REITs产品的领域特征与新增投资计划预期有关。文旅REITs项目作为探索项目,应致力于充分发挥文旅特性与探索性,推动基础设施REITs项目市场认同。一方面,文旅类 REITs底层资产重点旅游景区和自然文化遗产地旅游基础设施具有不可复制性和唯一性,在“双减”发端为趋势的文旅市场利好大背景下,文旅类 REITs底层资产大概率更具增值性。另一方面,文旅REITs在新增投资方向上要注意文旅市场的消费转型,注意区域政策与产业政策,新增投资项目要倾向于具有未来成长方向的新型基础设施资产,从而使文旅类 REITs项目从股性来看更具增值性。当然,文旅REITs的增值性要避免震荡性,要优先保障公募REITs的长期稳健特征。

对于文旅行业基础设施REITs产品的项目操作来说,要增强政策研读。958 号文强调存量资产和新增投资的良性循环。第一,尽快推进文旅行业优质、成熟首批REITs项目,与市场分享文旅基建投资红利。从优质景区型旅游企业资产来看,景区经营、旅游客运、旅游索道等项目,可以研究其底层资产标的实现路径。文旅REITs要示范其项目本身的运营能力,注重REITs标的底层资产未来现金流稳定增长,实现REITs产品的分红性,保障REITs产品的优质债性。REITs产品标的要求优质项目,首批标的要选择3年内总体盈利或经营性现金流为正的项目,并至少预期未来三年现金流良好。第二,加强项目储备管理充分认识全国基础设施REITs试点项目库工作的重要意义,按照958号文要求,及时梳理汇总各地区文旅基础设施REITs试点项目,将符合条件的项目分类纳入全国基础设施REITs试点项目库,做到应入尽入,未纳入项目库的项目不能申报参与试点。充分认识文旅REITs储备项目入库即基础设施REITs工作重要组成部分的重要意义,同时利用REITs储备项目入库整理工作审视文旅基础设施项目实施中的存量资产与新增投资良性循环REITs理念。第三,充分认识基础设施REITs政策解读和宣传培训工作的重要性,认识政策宣传与培训即REITs学习、动员、思考与建设预备的重要意义,不断提升各文旅单位参与试点的能力或参与未来基础设施REITs扩容的能力。

在探索文旅投资新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方面,要重在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方面。958号文强调促进基础设施REITs长期健康发展,引导回收资金用于新项目建设,强调引导原始权益人履行承诺,将回收资金以资本金注入等方式投入新项目建设,确保新项目符合国家重大战略、发展规划、产业政策等要求。首先,我们的文旅基建新需求,或者说文旅新基建应包括科技性、文化性与信息化公共项目,可以考虑注重扶持优质景区或自然文化遗产地的科技基础设施、全息与5G场景平台、在线文旅平台项目,增强旅游产品创新能力。第二,旅游基建类REITs项目要服务于具有文旅特色的区域发展目标。如应优选与海南自贸港、北上广津渝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湖南全域低空飞行试点省份建设等区域发展目标相适应的旅游基础设施REITs项目,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第三,旅游基建类REITs要重视交旅结合基础设施项目,对高速休闲服务区、自驾及房车营地、旅游停车场、旅游公路、游艇及码头项目、邮轮及母港项目、低空飞行装备及基础设施项目增强创新支撑,这些创新交旅基础设施一方面可以带动文旅经济发展,另一方面对于家庭小轿车、房车、旅居拖车、游艇、邮轮、低空飞行器、户外装备行业的带动性大,可以助推这些具有广阔市场空间的文旅新消费进入大众消费市场期。如,通过建设公共游艇码头,为游艇产业租赁、购置、停泊、服务、消费和维修创造条件,促进其市场走向大众化,带动游艇产业长远健康发展。

此外,REITs在文旅其它方面还将产生更多影响,如有助于形成专业化的文旅运营企业。REITs将优质景区基础设施债务与融资问题金融模块化,对应地,我国各景区旅游经营企业预期将有两大头部化成长路径:一是凭借REITs经验成为旅游资产管理集团;二是通过REITs金融简化业务,专注于景区、度假区及旅行社管理与产品运营。无论是哪种成长路径,都将有助于产生专业化的头部文旅运营企业。

作者:于海波 南开大学旅游与服务学院 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