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过去的“国际残疾人日”,无障碍旅游是大家广泛讨论的一个热点话题,我们希望给予特定群体一个良好的公共服务环境,但在目前包括旅游景区在内的公共设施方面确存在诸多不如意的地方。就此问题我们采访了人民文旅·蜗牛景区管理集团董事长霍勇,希望可以给我们的无障碍设施建设一些启发。

景区应注意无障碍设计的精神实质

景区如何助力无障碍出游这个话题要放到无障碍设计之精神实质这个大的话题里来讨论,解决了这个认知,我们才能讨论如何在景区里精准施策,实现无障碍出游,包括如何看近年来媒体报道的国内景区的无障碍出游案例。我个人认为无障碍不是技术问题,而是个社会问题。我也认同很多研究无障碍专家提出的观点,必须要从无障碍设计与人文主义精神的对应关系和关联遵循去思考,他实质是指向以人为本的人性化设计之精神实质,以人为尺度、以人为标准去疏解万物在人性化设计思维的指导下无障碍建设才能真正提升人们的生活品质,实现人文关怀。其中有两个原则和观念,一个是安全、便捷、舒适使用原则与人性自由的观念;二是合理的空间和尺度原则与科学崇尚的观念。解决了上述认知,应该说才真正能够把无障碍如何做好的本源弄清楚。

我有过地方政府建设、城管等主管部门工作经验,应该说当前我们城市、景区所遵循的无障碍设施设计理念还是着重考虑使用者的便利与使用者的特殊性,但是我们更希望运用通用设计理念去强调尽最大可能面向所有使用者,不特别强调使用者的特殊问题,这个可能也是空间权利背后理念的转变问题。

国内无障碍建设的五大问题

首先是需求统计不够全面。2000年美国标准已经标明大概有3/4的美国人需要无障碍,因此美国专门立法保证无障碍设施遍及各个旅游景区。放眼中国,残障人士和老年人已经占到了1/4以上,但由于对需求的认识和估计不足,中国无障碍设施的建设落后于社会的实际需求;其次是全社会无障碍环境建设随意性大。比如彩色斑马线和彩虹路问题,彩铺在夜间看不清,尤其是对弱视人群,起不到引导和警示作用,我们实地在夜晚从司机的视角进行了实验,白色标线十分醒目,而彩铺却难以识别,二者形成了鲜明的对照。充分说明交通标线(包括斑马线)使用白色是科学的。然后是无障碍建设盲目照搬国外,不考虑中国国情。中国很多主题乐园的主题产品和设施盲目照搬国外,数据显示表明,在中国主题乐园内50岁以上的人群占到总人数的50%。这和欧美有很大的不同,西方孩子独立的较早,家庭组成一般都是年轻的爸爸妈妈和孩子,日本更是如此,老人逐渐退出家庭,但中国一般都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爸爸妈妈一大家子带孩子出行,中国主题乐园和景区的服务设施严重忽视这一类群体的需求。再者是理念更新不足,通用设计原则应用较少。发达国家强调的是无障碍为所有的人,而我们的认知比较强调的是无障碍设施只为残障人士,如一些设施或产品的应用人群过窄。或经常将残疾人专用的无障碍设施与健全人使用的设施分离设置,造成了使用时的隔离感。最后是标准的约束力不强。包括标准落不到实处,同时不能及时更新。比如关于公共信息导向系统字体大小的问题,各项标准不统一,甚至相互矛盾;比如全景图中心点距地1.5m本是一项全球通用国际准则,但我国的城市建设和景区建设达标的极少,很多方案在审核的时候都会觉得太低了,而这在日本等发达国家是一项必须遵守的。

景区建设规划应注重解决空间权利公平问题

最近景区建设的一位老大哥黎志先生,专注于山岳型景区研究,业内也称之为山岳景区第一人,山岳景区在开发中先天性地把老、弱、行动有障碍等旅游人士就阻挡在外面,这一点黎志先生比谁都明白, 先后在白石山、莽山、兴隆山和东太行四个山岳型景区建了7条索道、10处18部电梯、2个扶梯、5个斜挂升降平台以及2个垂直升降平台,在山岳景区里充分运用索道、电梯、扶梯、电瓶车、提升机、爬楼机,作为企业用供给创造需求,正是人文关怀的具体举措。

这是山岳景区解决无障碍出游的经典案例,但我们回溯景区无障碍建设历史,国外无论山岳型加拿大落基山脉、主题乐园型英国伦敦眼、商业街首尔明洞街市场,不难看出国际上旅游景区在无障碍设计上很早就注重解决空间权利公平问题。而国内景区而言做的还不是很充分,比如北京市是因为2008年残奥会举办,实施了大量的无障碍设施建设,但这些都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思维。也是因为这种思维导致了目前旅游景区无障碍做的不充分。

人民文旅·蜗牛景区集团一直秉持与自然协作,体现人文关怀的价值观,很早就用理性崇尚建立了蜗牛景区工程师体系,基本遵循也是希望用通用设计的理念建立蜗牛在空间建构、空间运营中的物质无障碍、信息无障碍和服务无障碍问题。2020年7月,蜗牛在南京珍珠泉面向全球征集旅游集散中心的设计任务书中,明确提出在建筑设计原则中必须增加以人为本的无障碍设计原则。项目在无障碍环境建设中注重加强顶层设计,系统推进,将无障碍环境建设与改造落到实处。应充分考虑无障碍通道、公共建筑内低位接待台等服务设施,将无障碍设计与场地设计、建筑设计、室内设计相结合,保证无障碍设施的系统性和连续性,增强无障碍环境设施功能品质,努力使无障碍设施与周边环境设施紧密衔接和匹配,充分体现以人为本的理念。

景区做到这五点,才是真的无障碍

首先要实现无障碍预约,景区官网等要建设无障碍,对无障碍设备和设施位置的布局进行公示;其次游客可以做到无障碍抵离,无障碍区外交通、专线、无障碍停车位;然后景区需要有无障碍接待,手语、为听觉障碍者服务的电子显示屏、助听设备、同步传声设备、提示报警设备、可视电话等、低位服务接待窗口/台、无障碍服务设施、无障碍的游客服务中心等。再者可做到无障碍游览,规划设计无障碍游线、无障碍休息设施、无障碍观览平台、出入口、无障碍通道、轮椅坡道、道路、区内无障碍交通……最后要做到信息无障碍,视觉障碍者服务的便携导盲定位设备、无障碍网站和电脑、读屏软件、助视器等;为听觉障碍者服务的电子显示屏、助听设备、同步传声设备、提示报警设备、可视电话等、标识系统。

希望未来景区可以在无障碍设计与政府政策上得到双重助力

首先希望空间使用不应再依据使用者的特质来区分,而是保证每个人都有亲近与使用的权利。无障碍只是降低使用门槛的第一步,将特殊需要与个体之间的差异特质纳入设计之中,使障碍者真正融入社会。我们对社会成员的想象,也应摆脱“特殊人口”给予特殊待遇的思维,这样才能消除身心障碍群体认为自己遭受歧视与不公的感受。其次希望政府部门更多地用政策和强制标准去加强通用设计的要求和约束,逐步引导并推动建立空间权利平等使用的社会共同认知

(作者 李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