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下午,有3名游客在八达岭长城墙体上刻划,被网友及相关媒体曝光。当日深夜,八达岭长城风景名胜区官方微博通报,已会同公安部门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取证。22日中午,北京市公安局延庆分局官方微博发布通报表示,已对三人作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据23日消息,北京市延庆区文旅局已将上述三人列入不文明旅游“黑名单”。景区文物遭人为损毁事件频生,给景区管理带来不小挑战,困局何解?

事件

3名游客接连八达岭长城墙体刻划

已被列入不文明旅游“黑名单”

3月21日,《北京日报》发布一则短视频,其中画面显示,两名穿红衣服的女子和一名着黑衣的中老年男子于游览长城途中,在一面墙头前短暂停留。其中一名女子拿出锐物开始刻划,随后将工具递给了同伴。三人依次刻完后继续前行,整个过程历时十几秒。

视频来源:央视

视频中附带的现场图片显示,三人的刻划行为在墙砖上留下了几个纤细的白字,依稀看得出其中一个字为“张”。

网络流传视频截图

21日深夜,八达岭长城风景名胜区官方微博通报,已会同公安部门对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取证。

八达岭长城官方微博截图

22日中午12时许,延庆警方发布通报称,针对3月21日有游客在八达岭景区游览时,在长城墙体上刻划损坏文物的情况,延庆警方会同八达岭特区办事处迅速开展调查,于3月22日凌晨,将张某林、李某荣、苏某芳等3名违法行为人查获。目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已对三人作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的处罚。

延庆警方官方微博截图

据3月23日消息,目前,北京市延庆区文旅局已将上述三人列入不文明旅游“黑名单”,包括八达岭长城、龙庆峡、野鸭湖在内的延庆区12家等级景区将对以上人员实施联合惩戒、不予接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以刻划、涂污或者以其他方式故意损坏国家保护的文物、名胜古迹的,处警告或者2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5日以上10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 

长城  图片来源:摄图网

“3名游客八达岭长城墙体上刻字”事件在网络上引发热烈讨论。截至3月23日,该事件在微博平台的阅读量已逾6076万次。

“3名游客八达岭长城墙体上刻字”事件引发微博网友热议

“新华热评”22日指出,这背后是个别人对文物保护无知、漠视,总以为能在文物上刻名字后扬长而去。

困局

景区文物遭人为损毁事件频生

专家认为“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从八达岭长城到敦煌壁画、杭州西湖、四川峨眉山,文物被破坏事件时有发生。

据《法治日报》报道,甘肃省张掖市马蹄寺景区三十三天石窟内,到处都是游客的涂鸦,主要有个人姓名、祝福语以及“到此一游”。根据部分刻字下的日期可知,时间跨度近40年。景区文物研究管理所所长称,这些文物遭到破坏以后已无法修复,其损失也无法估量。

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  图片来源:摄图网

2018年,陕西靖边地区的波浪谷丹霞地貌景区也被曝遭游客翻越护栏踩踏、丹霞岩石遭刻划。 工作人员表示,留下刻痕的岩石,600年也恢复不了原貌。

张掖丹霞地貌风光  图片来源:摄图网

据《中国文物报》报道,全国政协委员、河南博物院院长马萧林表示,在我国文物资源中,古遗址、古墓葬、石窟寺及石刻等不可移动文物35.6万余处,且多处于荒郊野外、人迹罕至,文物安全问题需引起重视。

在遗迹上刻字对文物的破坏是不可逆的,这种现象给景区的管理带来考验。尽管早在十几年前,《文物保护法》《北京市长城保护管理办法》《长城保护条例》等就已颁布。

敦煌莫高窟  图片来源:摄图网

“保护文物人人有责,破坏文物应受严惩。”北京第二外国语旅游科学学院副教授、博士李创新对游客不文明旅游行为进行了总结:一是无知无畏型;二是心存侥幸,明知故犯,从众不从法类型;三是天不怕地不怕,目无法制规章类型。

针对以上三种类型,应该怎么做?

李创新认为,一是要构建文明旅游之“道”。做好面向游客群体的“游前文明须知”宣传引导,最大限度减少“无知亦无畏型”的不文明旅游行为;二是从“术”上引导文明旅游行为。加大基础设施投入力度,增加宣传语、警示牌、客流疏导通道、摄像头等基础设施,科学引导游客文明有序开展游览活动。从硬件与软件两方面入手,科学引导公众树立起文明旅游新风;三是用好“法”的管理手段。加大对不文明旅游的惩戒打击力度,推动包括不文明旅游记录“黑名单”在内的监管惩戒措施进一步完善。

天坛  图片来源:摄图网

李创新认为,惩戒不文明旅游行为,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一方面是一视同仁的行政处罚,另一方面也要大力开展文明旅游风尚的正面宣传引导,二者缺一不可。

李创新说,面向社会公众开展的“爱护文物古迹,开展文明旅游”宣传引导力度仍待进一步强化。他说,景区文物古迹保护是社会管理的职责所系,不能单纯将文物古迹的保护视为文物管理单位一家之责。毋庸置疑,社会公众全面参与文物古迹保护,全社会共同倡导树立“向上向善”的文明旅游新风尚,唯有如此才是解决文物古迹保护管理难题的治本之道。

探寻

多省市加强文物保护员管理

长城保护员已有超过3000人

景区文物保护困局怎么破?从中央到地方都进行了探索。

2012年12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做好旅游等开发建设活动中文物保护工作的意见》。其中明确,国有文物保护单位的事业性收入应当专门用于文物保护。文物旅游景区经营性收入要优先用于文物保护,具体比例由地方人民政府确定。 

人民日报人民文旅查阅公开报道发现,各省景区收入用于文物保护的经费比例不同,有些省份具体比例由省以下各级人民政府确定,将相关事权再次下放。例如,福建省明确,文物旅游景区每年用于文物保护的资金不低于当年景区经营性收入的 20%,具体比例由当地政府确定,并报省文化厅、省旅游局备案。

广东省规定“利用国有文物保护单位开辟参观旅游场所”,其门票收入应全部用于文物保护,其中用于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保养的比例不得低于50%;四川省明确,文物旅游景区经营性收入中,应按不低于 5%的比例优先用于文物保护;湖南省明确,文物旅游景区经营收入中,应按不低于 5%的比例用于文物保护。

峨眉山金顶  图片来源:摄图网

这个比例如何确定?国家文物局原局长、中国文物保护基金会理事长励小捷曾表示,一个基本原则是,无论确定多少比例或者数额,这笔钱要能够满足文物保护单位的修缮和维护需要。

2019年,财政部、国家文物局联合修订印发了《国家文物保护专项资金管理办法》。随后,各省先后下达专项补助资金,用于国家重点文物保护项目的文物维修保护、文物安防、消防及防雷等。根据统计,“十三五”期间,国家和省级财政年均投入超过10亿元用于文物平安工程。

故宫博物院 图片来源:摄图网

此外,在法规方面,2020年4月开始实施的《关于对破坏八达岭长城景区文物行为的惩戒办法》规定,对刻划、故意损坏等七类破坏文物行为,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对破坏文物和造成严重社会影响的不文明旅游行为,纳入旅游不文明行为记录,限制购票参观。游客不文明行为记录“黑名单”将定期向社会公布,加大曝光力度;在八达岭长城景区被列入“黑名单”的游客,也会被延庆其他旅游景区拒之门外。

近日,《八达岭长城景区文物保护“网格化”管理办法》也得到修订,将八达岭长城开放区域细分为16个“微网格”,要求管理责任落实到人,确保景区各处都有专人值守看护。

长城  图片来源:摄图网

为加强文物保护,各地也采取了多种举措。据《北京日报》报道,北京市文物局透露,目前探索使用科技手段加强长城监测巡查,提升长城保护效能。2020年,北京市文物局指导昌平区使用无人机开展辖区内长城文物本体及周边环境进行巡检;指导怀柔区建设长城电子巡检系统,为全区131位长城专职保护员人手配备一部电子巡检仪,发现问题随时随地拍照上传,镇、区两级即时获取信息进行处置。

目前全国已有长城保护员超过3000人,各省份长城基本实现了保护员全覆盖。

黄鹤楼 图片来源:摄图网

全国政协委员、河南博物院院长马萧林建议,完善管理保障制度。各地应结合实际建立和完善文物保护员制度,推行政府购买服务,确保每一处无专门管理机构或管理机构力量不足的不可移动文物,有人负责巡查看护。将文物保护员作为公益性岗位纳入政府购买公共服务指导性目录,所需经费列入财政预算,并制定经费使用管理办法,切实解决文物保护员的待遇问题,提高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

(作者:陈相利)